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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西游》心得之如意金箍棒——无期禁锢的刑罚象征 [原创 2007-09-02 17:25:54]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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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货真价实的重兵器。自打孙悟空获得这件宝贝之后,两人是“你是风而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那次黄狮精盗了他们师兄弟三人的武器,孙悟空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底那个“无语暗恨”。遇上了刁钻古怪,因为“手中又无兵器”,竟然一改见妖怪就打的习惯,只是把妖怪给定住。可见,孙大圣和金箍棒的感情那是好到了没话说的地步。就算说大圣和棒子产生了感情,也有一定的可信度。只不过,若真的那样,只有委屈大圣爷给金箍棒当小受了。只是,孙悟空和金箍棒的关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他们的宿孽早就在冥冥中被安排下了。
    看过小说的人应该都知道,孙悟空并不是金箍棒的第一个主人。金箍棒的前一个主人,是中国历史也是神话中鼎鼎大名的治水英雄——大禹。而所有的一切,都要从远古时期那次惨烈的大洪水说起——
    上古时代,尧帝在位,洪水泛滥,民不聊生。作为执政党,尧理所当然的要对此事负责。在众人的推崇下,尧启用了鲧作为治理洪水的一把手。鲧受命之后,便开始研究如何治理洪水,而他的决断就是:堵。修筑堤坝,建水就堵。无奈当时没有工业革命,洪水对于人类的围追堵截根本无所畏惧。鲧治了九年的洪水,依旧劳而无功。鲧意识到人类的力量无法战胜自然,于是就想到了动用神的力量。他偷盗了息壤——传说中可以无限产生土壤的宝贝。鲧成功的在洪水泛滥的地方,制造出了新的土地。只是,神的力量是一种禁忌,人只能靠自身的力量来为争取活路。息壤被回收了,而鲧因为盗窃罪而被神判处了死刑。鲧在北极之阴的羽山,也就是烛龙居所被处死了。鲧死后三年,尸体并没有腐烂,而且孕有一胎。这一胎,怀的就是金箍棒的前一个主人——大禹。由于是第一胎,鲧的生产并不太顺利。最后采取了剖腹产的方式,以一把“吴刀”剖开了鲧的腹部,大禹才得以以龙型现世。大禹出生后,鲧化作一只黄熊(又作一条黄龙),跃入了羽渊。大禹接替了他父亲的职位,继续治理洪水。大禹采取了围堵和疏导并行的方针,治洪工作行之有效。
    说了半天,是不是觉得有点跑题?别着急,交待背景还是很有必要的,金箍棒马上就要粉墨登场了。且说大禹治理洪水,就需要了解地形。除了河图洛书这样的地图外,实地勘探更是必不可少。山有多高,水有多深,由于洪水的泛滥使得一切数据都要经过反复测量才能够确认。测量需要工具,传说中大禹“左准绳,右规矩”,都是用来测量地形和水位用的。而这如意金箍棒,就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简单的说,金箍棒就是一把可以自由伸缩的尺子,用以测量水道的深浅。
    金箍棒外观简明,“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金箍棒最大的玄机,就在这简单的外表里。你说,这一段乌铁的两端,缘何要箍上金箍?是为了防止测量水位时候的锈蚀?也许这是一个方面。可是更重要的是,金箍棒是用来测量水位深浅之用,需要通过它得到有效的测量数据。换句话说,两端金箍的真正作用,其实是用来监测乌铁的延展程度。据说,大禹已经会使用勾股定律来测量深度,那么根据金箍与乌铁的等比例伸缩来测量计算水位的深浅,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胡话。说到这里,就要回到《西游记》,回到孙悟空的身上了。
    金箍。禁箍。紧箍。这是如来在观音姐姐临来东土之前交予的三件法宝,专门用来制约不听话的妖精,以供驱策。其中之一的紧箍儿,就落在孙悟空的头上。自那之后,就算孙悟空千不情万不愿,也要唯唐僧马首是瞻。要给唐僧呼来喝去,随意调遣,端茶递水,捏肩捶腿。苦啊!那么,孙悟空是在戴上紧箍儿之后,才变得不自由吗?不,实际上,要早得多。早在孙悟空拿起金箍棒的一刹那,他也就被烙上了失去自由的印记。因为金箍棒本身,就是一件没有自由的宝贝。乌铁箍上金箍,它的自由自此画上句号。无论它如何随心所欲的伸缩,它的长度总在两段金箍之间,它的面积大不过金箍的外沿。不仅如此,它成了大禹手中的规矩和准绳。何谓规矩?何谓准绳?说得好听是一种合理的约束;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禁锢。
    大禹在出生时,已经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作为鲧的继承人,他背负起了父亲的遗志。他在鲧的腹中孕育了三年,这三年来他不断重复接受着鲧治水不成的怨念。但这怨念远远不及他所继承到的压力。对于神而言,大禹是罪人之子;对于民众而言,大禹是失败者之子。洪水、上界以及民众的三重压力,大禹的出生就同治水画上了等号,除了面对,还是要面对。想要从这些囚牢中挣脱出来,就一定要把洪水降伏。所幸,大禹做到了这一点。大禹治理完洪水之后,并没有把跟随他多年的金箍棒带在身边,而是将其留于他的同宗——东海龙王的宫殿。为了治水,大禹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妻子。看到金箍棒,就等于看到自己被禁锢自由的过去。丢掉象征准绳规矩的金箍棒,也就相当于丢掉了他治理洪水的过去。自打他丢下金箍棒的那一刻,他得到了自由。而金箍棒就在海底漫长的岁月里,等待下一个有缘的不幸者。
    再表孙悟空,大圣爷的前三百年过得何其美哉,花果山上吃喝玩睡,不亦乐乎。之后,无忧无虑的猴子学会了思考。不过思考并没有给猴子带来解脱,相反的,猴子给自己套上了一圈圈的枷锁。长生不死的追求让猴子成为地仙;保家卫国的宏愿让猴子成为霸主;驰骋阴曹,大闹天庭的勇气让猴子在历史上永垂。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套,孙悟空的一切努力只是成全了唐僧取经。孙悟空和唐敖一样,一路都是看过了诸多风土人情。只不过唐敖出门旨在旅行散心,一切随性。而大圣爷却要花十几年的功夫陪着一个小白脸和尚走上一段只要一个跟斗就能到达的西天。这样的日子,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囚犯坐牢还有个刑满释放的盼头,可是孙悟空呢?虽然西天之旅的终结让他头上的箍儿没了形体,可心中的箍儿早已牢不可破,他一辈子都要在佛家的思想下生活。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敲敲木鱼,诵诵佛经,转眼已是百年……当然了,就是再过几百万年,大圣爷也还是要这个样。这种无期徒刑,活着一天就合该遭一天的罪,简称“活该”。
    到了这里,不妨再来细想想这金箍棒为何又称“如意”?如意的意思难道仅仅指的是棒子的自由伸缩功能?如果“金箍”即为“禁锢”,那么如意的意思绝对另有所指。实际上,“如意”一词源于佛教,本是讲经说法的大师,镌写讲演提纲的道具。孙悟空的授业恩师须菩提与佛教沾亲带故,孙悟空所持的武器亦有佛教渊源,换句话说,孙悟空早已经注定是要做和尚的了。
    孙悟空驾临龙宫的那一天,金箍棒“霞光艳艳,瑞气腾腾”。那分明是在向大圣爷,向全天下宣告:孙悟空,你已被宣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分类: 狐说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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