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了，蛇虫鼠蚁总是特别多。前几天的一个夜里，一条长蛇在离狐狸不到半米远的地方悠然滑行而过。虽然灯光比较昏暗，不过狐狸眼力尚可，预估了一下。那蛇大约长有1米左右，至少也有初生婴儿的胳臂那么粗。说实在话，当时狐狸心中倒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更多的是——好奇。那蛇就在我脚边卷了一下身子，钻到了街道堆放水泥石灰的小屋里去。那小屋到我小时候就没见开过几次，一直都是没人住的。借着手机的光线想往里看看，却也是不能——门缝实在是太狭细了。
    其实，在这里遇到蛇虫鼠蚁的，一点都不奇怪。狐狸的家在南京的城南老城区，熟悉南京的人应该知道，这里还依旧保持着半原生态的环境，到处都是砖屋瓦房，住家的门外和院子里都裸露着泥土。每到春暖花开的时分，没有人走过的街角就会长出茂密的野草。至今这一带还依旧保留了这样的格局，狐狸所住的屋子，据说就是一个国民党军官以前旧有的老宅子。这个说法狐狸挺相信的：虽说这是一幢木式结构的老屋子，但是二层楼的民国格局的屋子，在当时也不是一般人住得上的吧。房子老了，而且又是木头的，难免就会有一些奇怪的现象。自然，所谓的奇怪，只不过是对于现代的生活习惯而言。积古的老宅子里出入一些非人的生灵，也是常有的事情。
    从小到大，住在这屋里，心脏就不得不经受一些考验和挑战。譬如，看电视看得好好的，忽然发现一只硬币大小的蜘蛛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继而又摇摇摆摆拉将上去。又如，夏天一觉醒来，发现面前的床头柜壁上，一只长约10厘米的蛞蝓正在自下而上爬行着，爬过的地方还留着长长的亮银色轨迹。更不要提，一遇到外界刺激就释放出恶臭的蜈蚣远亲——马陆。还有一些狐狸只从老一辈那里听来俗名，却叫不出学名的太多种不知名的虫族和兽类。见的多了，只是已经有些习惯了，不代表已经不怕了。要说一只快有蝴蝶那么大的飞蛾猛地扑向自己，不叫出声，那大概已经是出离了恐惧了。一想到蛾翅上掉落的磷粉那种滑腻的感觉，就会浑身不自在。
    狐狸素来是很怕这些东西的。一般而言，恐惧都是针对未知的。真正怕的，倒不是这些形形色色的异类，而是这些异类所携带的不知名的“生化武器”。就拿民间的“五毒”来说吧。小时候就听大人说，蟾蜍背上的液体是有毒的，沾到人的皮肤上，人就会生皮肤病。所以，狐狸看到那些癞蛤蟆，都会避而远之，偶尔也会暗自佩服那些敢用手去抓蟾蜍的男孩子。不过一般蟾蜍不会在自家的屋檐下出现，所以和这一毒总算也没有结下什么梁子。蜈蚣虽然出现的不多，但是偶尔也会在自家的木头地板上显身几回。不过能看到的，都是那种长度超过10厘米的红头蜈蚣，但每每也都会在狐狸的高声疾呼中全身而退了。蝎子是难得一见的，自家没有看到过，只有初中时的上学路上见过一回。几个同学在路边翻开了一块石头，一只外壳看起来有些透明的蝎子就躲在那片湿湿的泥土上。鉴于大圣爷都自认不是那倒马钩的对手，狐狸立时也远远跑开了。余下的两样，一件是蜘蛛，还有一件就是蛇了。蜘蛛是狐狸最怕的虫类，每次看到蜘蛛都会特别小心的绕过去。原因很多，除了母亲小时候说过关于蜘蛛疮的训示之外，也和在小学同学家里看的关于黑寡妇的灾难片不无关系。蛇，是狐狸最不敏感的五毒。不敏感的原因也很多，大概是因为蛇是五毒中个体最大的一种：体积越是大的东西就越容易防备。
    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在这一带遇上蛇了。这一次是在街道上，而上一次则是在自家的厨房里。第一次在家里遇到蛇的时候，还真的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开夜车看书大概到了凌晨1点半。还在上高中的狐狸觉得挺累，就到厨房里打水准备洗洗睡了。那个时候厨房灯的开关是在里面，得先摸黑着进去才好打开。开关拉下，昏黄的白炽灯瞬间射出了惨淡的光。虽然微弱，但足以照清厨房3平米不到狭小空间。额滴神呀，一条长约30厘米的蛇就在厨房的地砖上平卧着！当时的狐狸懵了，蛇啊！虽说在动物园和电视机里看过，但毕竟那都是隔着一层玻璃，这可是只隔着空气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了。也许那条蛇也没有想到会在那个时分有闯入者，所以似乎也愣在当场。短暂的冷场之后，就是一段艰苦卓绝的对峙时期。它是地头蛇，狐狸也是合法的原住民，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给它。父母那时都已成眠，所以这驱蛇的重任，狐狸惟有一肩挑了。
    这蛇应该是家蛇，兴许已经在狐狸家后面那块阴暗之地生活了不少时日。如果不是它无意中乱闯了狐狸的活动领域，想来现在也许还在狐狸家那一块地方活动着。可是，既然狭路相逢了，人类可悲的排异性因子让狐狸不自觉地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家园。谓之武器，也就是家里的扫帚和簸箕。在狐狸离开了大约不到10秒钟的当口，那蛇居然一点没有想走的意思。在狐狸拿到武器之后，一场恶战便正式打响了。狐狸本无意伤它，只是想把它驱逐出狐狸的视线范围。不过狐狸家巴掌大的地方，只是惊走它的话，也许以后还会再起干戈。因此唯有让它彻底离开狐狸家了。簸箕是带长柄的那种，于是乎狐狸左手持簸箕的柄端，右手紧握着扫帚跳入了战场。其实狐狸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用扫帚和簸箕将这条长物搬运出去。
    左手的起手势是一招向前倾斜15度。簸箕口紧贴地面，箕身与地面呈15度的姿态，这是便于将对手更轻易的扫入簸箕之中。生活的智慧真的是无穷无尽啊！右手一记泰山压顶，先用扫帚头牢牢地将蛇的身子压住。挣扎是必不可少的，不仅仅是可以看得见那具长长的身体在扫帚上扭动的怪异情形，更可以通过手中的扫帚柄感受到那种强烈的震动，一种想要拼命逃开的冲动。不过，这场战役是没有慈悲可言的。如果输了，那么以后又如何在厨房里自处，一想到这里藏匿着一条蛇，相信到了吃饭的时候心里就该犯嘀咕了。不能输，不能留情，不能因为无冤无仇就这么放过它。除了压制住它，狐狸开始努力设法将蛇扫入簸箕。这可不是件简单的活儿，要让一条蛇顺着狐狸的意愿自动滑进簸箕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靠手中武器的相互配合了。
    怕吗？真的怕！不管有毒没毒，正面与一条冷血动物交锋，胆怯总是有的。既然战役已经打响了，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狐狸弓着背，身体尽量前倾，死命用力用扫帚压着那蛇的身体，生怕给它反扑的机会。另外那只手也不敢闲着，紧紧地贴着地面往蛇的身体上靠。终于，在狐狸不懈的努力下，那条蛇终于被扫进了簸箕。扭动没有停止，只是从地上转移到了簸箕。第一步工作完成之后，下面的工序狐狸觉得更加危险。要在牢牢掌控那条蛇的活动，还要打开家里到大街上的所有房门，并且，从家里到马路上，起码有50米的距离。只要稍不留神，那条蛇随时可能挣脱我的控制，扬长而去。甚至于，它可以顺着簸箕或者扫帚的柄向我反噬一口。一想到这些，头皮都发麻。
    开门是最痛苦的。不方便叫醒父母，只有靠自己独立完成了。用手拧开锁时，只能靠一只手用扫帚来压着蛇的身体。一边开门，一边要盯着蛇的动静。心里有点慌，不过还好手没有哆嗦。这一路心是惊了，所幸没遇到危险。冲出家门之后，一路小跑就直奔着街道上去了。可大概就是因为开门开得太顺利了，心中不免有些放松，跑出大院的时候，蛇已经渐渐出离了控制。就在靠近路边垃圾车的地方，狐狸再也驾驭不了这条蛇。我顿时慌了，手脚都不利索了。狐狸只做了一件事情，将手中的簸箕和扫帚都向前一抛……随着簸箕沉闷的落地声，那条蛇也自由了。幸好，它没有向狐狸这边滑来。没几秒钟，狐狸就再也没见着它的踪迹了。拍拍胸口，定了定神，捡起地上的扫帚和簸箕，回家了。
    这一晃，就是8年了。如果那条被我逐出厨房的家蛇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如果找到异性交配的话，兴许孩子都能满地爬了。没准，还能演一出《白蛇传》。反正，这只是个假设。人人漫漫，总有几件记得念叨的逸事。起码，狐狸不但看过，吃过蛇，还曾经和蛇有过如此的亲密接触。想到老来，偶尔想起，也算是趣事一件。呀哈哈哈哈~~~~~